沒事兒喜歡說說話的少年一個。
日常牢騷和同人都有。
本質是個通吃的宅。

【進巨|利艾】死亡預言

食用前注意:

  1. 故事建立在在79話,超大型巨人把希甘西納的房子都打上天,康尼喊了那句「艾倫的家上天」後,艾倫自動解除巨人化追著房子跑的假設前提上;

  2. 真的不是be



01.


  雖然一直被視為是「人類最強」的存在,但利威爾並不是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戰死沙場的一天。在沒有外出調查或者需要處理的公文時,他會靠在自家辦公室裡的沙發上,一邊喝著紅茶,一邊想像自己的死法。比如,在砍巨人的時候因為裝置突然失效而被巨人抓住捏死;又比如,在僅剩下一把刀的時候無法砍中巨人而被吃掉。


   當然,利威爾從來不會做沒用的事情,包括思考。雖說戰鬥更依賴的是針對實際情況作出的判斷,但在戰鬥前做好的預測對在打鬥中取得勝利有重要的幫助。提前想好有可能出現的破綻或者失誤,有助於在實戰中調整自身的動作,從而避免不必要的損失。既然裝置有可能會失效,那麼只要加快自身速度,讓自己在不依賴立體機動的靈敏性的情況下動作變得靈活就可以了;既然有可能只剩下一把刀,那麼就要提高自己的臂力,採用先單刀插入巨人後頸再削肉的方式,便能致巨人於死地。


  「預測死亡方式」是利威爾從凱尼阿克曼那兒學到的最後一課,也是他三十多年來一直保持的在戰鬥前的習慣。利威爾沒有數過自己曾經預測了多少種死亡方式,更何況,他也懶得去數。


    然而這些死亡選項裡,並沒有包括「走著走著突然被房屋壓死」這種匪夷所思的選項。


    更加沒有包括「看到艾倫耶格爾的家被超大型巨人扔上天後,為了救那個解除巨人化想追著自家房子跑的臭小鬼而被掉下來的耶格爾家砸死」的選項。


   然而不幸的是,這即將成為「人類最強」的利威爾阿克曼的死因。幸運的是,他不用孤獨地走向地獄,因為有個失去意識的小鬼正被他壓在身下,而這個小鬼能送他最後一程。利威爾挪了挪身體,試圖拉開與艾倫的距離,減少壓在艾倫的呼吸器官上的外力,好讓他恢復正常呼吸。


   在明顯感受到插在他後背那根木樁又深入了幾公分後,利威爾終於聽到艾倫的厚重而有規律的呼吸聲。


   嗯,起碼現在艾倫不用為他陪葬了。


  然而後背傳來的劇烈疼痛無時無刻在提醒利威爾,他當下非常需要外來的援助,為他搬開壓在他身上的重物,拔出那塊木樁。否則,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然而利威爾清楚,廢墟之外的調查兵團正忙於和巨人作戰,他們自身的性命也是隨時受到威脅,又怎麼會有時間,來拯救處於廢墟之下的他們。


  利威爾咬牙。


   媽的,真是倒霉透了。



02.


  自從目睹母親被巨人吃掉後,艾倫耶格爾就經常夢到兒時依偎在母親身邊的情景。那時正逢冬天,他為了取暖,直接躺在了火爐旁邊,結果惹來正在織毛衣的母親一陣責罵。日常慣例地和母親頂嘴幾句後,他慢慢挪到母親坐著的木椅邊,頭靠著母親的腿,微微闔眼。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揉摸著他冰冷的頭髮,他知道那是母親的手。他蜷縮著,讓自己更加靠近母親,這種小孩子撒嬌的行為引得母親一陣輕笑,他卻為此更加依戀母親的溫度,臉緊緊地貼著母親的手。


 啊,好幸福。


  此時艾倫一如既往地在做這個夢,然而卻有什麼不同了。母親的手突然變得冰冷,胸口也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讓他無法正常呼吸,因缺氧而發脹的大腦讓他無比痛苦。他掙扎著,想要踢開壓在身上的重物,身體卻無法動彈。在那一瞬他開始驚慌了。在立志要殺死所有巨人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隨時面對死亡的思想準備,可當他真的與死亡面對面時,他還是沒能逃離對死亡的恐懼。


  然而這種可怕的窒息感很快就消失了。壓在他身上的重物似乎在一點一點往外挪動,而他也慢慢地能開始正常呼吸,意識也逐漸開始清晰。究竟發生什麼了?就在他思索著當前狀況時,他聽到來自他上方的,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小鬼,趕緊給我睜開眼睛。」


   是他的長官。


   艾倫睜開眼,結果被長官近距離的臉嚇了一跳,一時沒控制住叫出聲來。他的長官皺眉,嘖了一聲。「給我小聲點,你的聲音大得讓我沒法集中精神了。」


  「啊抱歉!」艾倫急忙道歉,習慣性地想做出鞠躬的動作,身體自動向上傾,結果撞上的長官的頭。


   「啊嘶⋯⋯」他的長官痛苦地閉上眼睛。艾倫從來沒見過他的長官露出這樣的表情,一時間不知所措。他感覺到有什麼液體在染濕他的衣服。他嗅了嗅。那是血的味道。


    他的長官受傷了。


   「兵長⋯⋯」


    還沒等他說話,他便被長官粗魯地打斷了。


   「別給我這麼多廢話像個老媽子一樣。」他的長官恢復了以往的神態。「警告你,你要是再動一下,我馬上讓你動彈不得。」


    他的長官動了動,膝蓋故意碰到了他下半身的某個部位。


    艾倫耳根通紅。


    喔對了,雖然在戰場上他是他的長官,但脫下制服後,他便是會在夜裡舔吻著他的耳垂的戀人。


   

03.


   利威爾盯著身下的小鬼彆扭害羞的表情,忽然覺得後背也沒那麼痛了。他慢慢移動著沒被壓著的左手,移到小鬼的耳邊,為他順了順凌亂的頭髮。不出意外地,他的下屬兼戀人羞澀地別過頭去。


 「兵⋯⋯兵長的傷沒⋯⋯沒事吧?」意料之中,小鬼在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哼,小鬼就是小鬼,動不動就害羞緊張這點真的⋯⋯蠻合他的胃口。


  「啊,沒什麼,只是被一根木樁插著而已。」


    他年輕的戀人皺起眉頭,眼裡滿是擔憂。


   「不要緊張。」他頓了頓,還是決定撒謊。「我沒事,傷口不深。」為了讓這個謊言聽上去更加真實,他故意放慢語速,從而掩飾因為疼痛而引起的聲音的顫抖。


   聽到他這句話後,他的戀人鬆開眉頭,如釋重負。他的戀人一直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這讓他無比欣慰和喜悅,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在他感覺身體愈來愈沉重,而自己也開始難以集中精神的時候。


 「兵長⋯⋯」


  他低頭。他的戀人猶豫著,似乎想要說什麼。


 「有話快說。」


 「是!」他的下屬緊張地回應,一時沒控制音量。他的聲音在這封閉的狹小空間裡迴盪著,震動著利威爾的耳膜,讓他很不舒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少年更加繃緊神經了。「兵長⋯⋯」當然,這次少年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我沒事。」利威爾再次向他的戀人撒謊。「說吧。」


 他的戀人鬆了一口氣。「我⋯⋯我想說⋯⋯」少年的音調越來越低。利威爾因為失血過多有些頭暈,因而聽不清少年的話語。「給我大聲點!」利威爾提高音量。這句話既是他對著少年說的,也是他對自己說的。


  現在可千萬別死啊。


  無論如何也要先把艾倫救出去。


  一定要。一定⋯⋯


 「我想說,兵長對不起!」


  少年帶著哭腔的聲音喚回了他開始渙散的意識。他驚訝地看著眼圈開始泛紅的少年。


 「都是我的錯,才會讓兵長受傷⋯⋯我要是當時冷靜一點,不要追著房子跑,那兵長就不會為了救我而受傷,和我一起被壓在廢墟下面⋯⋯」


  這傢伙。利威爾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要道歉?」


   少年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你還記得兩個月前,在巨木之森裡我對你說的話嗎?」


  少年沈默了。


 「要做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少年小聲地說。


 「看來你的腦袋不是只裝了水,還裝了點別的東西。」雖然少年已經習慣長官的毒舌,但聽到長官對自己智商的諷刺還是有些不高興。於是,少年對著戀人嘟起了嘴,卻被年長的戀人拉了拉頭髮以示懲罰。


 「你當時選擇這麼做,一定要你自己的目的吧?既然做了選擇,就無需後悔。」


  少年別過臉去。利威爾知道他這是又哭了。於是他便安靜地等少年調整情緒,期間他用力地握著兩旁的木塊,好讓自己維持現有姿勢。


  就在利威爾覺得後背的疼痛開始加劇的時候,少年開口了。


 「那個時候,我只是想守護我的家。」少年咬著嘴唇,不讓他聽到自己的哽咽聲。「十五年前,我的母親在那兒生下了我,那兒有我和父親母親還有三笠的美好回憶⋯⋯」少年終究是忍不住,淚水再次湧出眼眶。「可現在它已經被毀了,變成一堆廢木,這就好像⋯⋯」


  「就好像在告訴我,過去的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復返了。母親,父親,還有肯尼斯大叔,那些死去的人,真正地離開我了⋯⋯」


   利威爾沒有說話,任由身下的少年低聲哭泣。他還記得在憲兵團的地下牢與少年的見面,以及少年眼中燃燒著的對巨人的仇恨。他知道少年的經歷。巨人毀了他的家,殺了他的母親,而在不久前,他被告知自己的父親是牆外來的巨人,而他在被父親變成巨人的時候,吃掉了他的父親——


  少年的命運由始至終都與「巨人」緊密相連。「巨人」讓他成為了人類的希望,卻也帶給他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尤其是,眼看著身邊的人死亡而無能為力的經歷,更加讓少年陷入無盡的自責與掙扎。


  這些,他都知道。


  他知道每次少年被稱呼「人類的希望」後會躲在角落裡偷偷哭泣;他知道少年每一次自殘巨人化時都會故意咬深傷口;他知道少年寫在日記本上的「我希望他們能原諒我無法阻止他們的死亡」的話語;他知道少年一直以來,都憎惡自己活著的這個事實。


  利威爾的手已經開始無力支撐他的身體了。他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後背已經被血染紅一片。他的身體極其疲勞,而這是他即將死亡的徵兆。只要他現在閉上眼睛,他便能馬上喪失意識,從而擺脫現在肉體上的折磨。


  但他不能死。至少現在。


  他和艾倫,都不能死。


  在那一瞬間,他做出了決定。


 「艾倫喲。」他緩緩開口。



04.


  於是,艾倫聽到他的長官,以從未有過的疲憊語調,對他講述他以前的事。


 「我還在地下街的時候,凱尼教會了我很多事。他教會我的最後一件事,便是『要學會預知自己的死亡方式』。這種方法是,通過提前預測有可能會導致自己死亡的行為,調整自身動作與行動計畫,從而避免死亡。」


 「然而, 在實戰裡總會有超出預計的狀況。每次外出調查,死亡人數也總是要比預期的高。所以,從來沒有人能準確預知死亡,也沒有人能完全避免它。」


 艾倫想起了舊利威爾班,眼神黯淡了許多。


 「但是啊。」


  艾倫看向他的長官,只見對方抿唇,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別讓死亡成為你生存的枷鎖,艾倫。」


 「既然無法阻止死亡,那麼就去繼承已死之人的意志吧。就當是為了他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艾倫怔住了。他忽然想起,他的長官要比他目睹更多同伴的死亡。每次外出調查結束,他總是沈默地跟隨埃爾文向相關家屬告知士兵犧牲的事實。而在士兵的集體葬禮後,他總是最後一個離開墓園。這個男人被視為「人類最強」的存在,但他卻無法保護每一個下屬,阻止他們走向死亡。


   這個男人所承擔的悲傷與內疚,要比我重得多。


 也許是光線的原因,他的長官此時嘴唇發白,臉色極其不好。不,他整個人都在顫抖著。艾倫望向長官的胸膛,只見長官的襯衫已經被血染紅一片,湧出的鮮血正一滴一滴地沿著布料滴落他的身上。


 「我沒事,傷口不深。」艾倫想起不久前,他的戀人對他說的話。


  艾倫心一涼。


  我竟然沒發現他在說謊。


 「嘖,別想太多。」發現艾倫已經知道他重傷的事實後,利威爾乾脆放鬆下來,整個人靠著艾倫,頭埋在他的頸肩處。


  「可是,兵長⋯⋯」艾倫伸手往利威爾後背一摸,手指上全是黏稠的血液。


  「我不會死的。」利威爾握著艾倫的另一隻手。「我還不能死。」


   在親手殺死最後一頭巨人之前,他不能死。


   在知道世界的真相之前,他不能死。


   在讓艾倫實現去看海的夢想之前,他不能死。


  正是因為深知死亡對你的束縛,所以我不能輕易地死去。


  過了好一會兒,艾倫反扣著利威爾的手。


 「要一起活下去哦,利威爾。」少年的聲音無比堅定。


  「嗯。」


   利威爾閉上了眼睛。



05.


 「利威爾。」

 

「⋯⋯母親。」


「走吧。再也不要回到這裡。」


「⋯⋯抱歉。」


「活下去,利威爾。」


「啊,我會的。」



06. 


  我無法逃避死亡,但我會盡力活下去。


  然後,與你在年老之時,牽著手在海邊,看著殘陽,共同迎來生命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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